看到吗?这就是语言的文本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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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Tom Chatfield)在数字媒体的驱动下,书面语言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经历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民主化进程。归功于全世界超过20亿台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以及60亿部手机,每日的言谈著述化作无数文字呈现在显示屏上,而我们既是作者,又是受众。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进程的持续深化只会使情况越来越糟:书面语言将从往日的荣光退化为一抹阴影。然而,这一看法没有抓住问题的核心。在放宽语言规范、减损文字价值的同时,新的工具还结合了即时性与无限复制的特性——使私人话语和公开言论的界限难以区分。在网络语言中,即使看起来最为简单可笑的语言现象也值得我们予以充分的关注。

不妨从时下两个标志性的首字母缩略词入手——OMG(oh my god!)和 LOL(laughing out loud),考察一下包含在这区区6个字母中的复杂性。OMG 和 LOL 均于2011年3月在《牛津英语词典》中获得了一席之地,但其历史实则更为悠远。以 OMG 为例,它的起源可追溯至 1917 年,英国海军元帅约翰•阿巴斯诺特•费舍尔(John Arbuthnot Fisher)在写给温斯顿•邱吉尔的一封信中写到:“我听说正在考虑设立一项新的勋位,O.M.G.(老天爷)!多多地赐予海军部吧!”

用于表达逗趣的 LOL 则是个颇为年轻的新造词,最早现于20世纪80年代初、万维网发明以前的 BBS 时代。尽管如此,它却更令人感兴趣,因为 LOL 作为一个早期案例体现了数字化交流的一项特征:自我戏剧化。

语言学家大卫•克里斯特尔(David Crystal)注意到,“高声大笑”这个说法远非直白的描述。打出 LOL 或者 lol(大小写的区别在于表现的感情强度和拘谨程度不同)的人,很少有当真在高声大笑的。更确切地说,他们如同是在即兴表演中编写台词,从而像面对面交谈一样表达情感。而这恰是在声音与表情缺席的情况下,仅凭书写难以胜任的——如果撇开最为详实精妙的文学范例不谈。

这一简单创新反映了当前的一个重要事实,即“打字”这一动作即将成为语言演进过程中的主导驱力,而由此产生的巨大创新力将使屏幕语言转化为一种高效动态的介质,与口语本身不相上下。

这一改变最显而易见的影响或许在于,LOL 与普遍的语言变化规律背道而驰,它并非由口语转为书面,而是从键盘上来到了言谈中。在所谓“数字原住民”的交谈里,它已变得越来越常见,常常念成一个单词(而不是3个字母),发音 /ɒl/。正如读网址时把标点符号读出来一样(“点儿com”早就成了正规读法),这也在逐渐成为惯例。

当然,LOL 不过是这类现象的冰山一角,它成功地赋予打字闲聊以感情深度,由此孕育出大量变体。比方说,ROFL(rolling on the floor laughing,滚地狂笑)要比单纯的 LOL 在情感强度和自我意识方面更进一步;而 ROFLMAO(rolling on the floor laughing my ass off,滚地笑得下巴都要掉了)则将讽刺的意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此以外,还有几百种纷繁复杂的版本,而且数量仍在持续增长,它们分别面向特定的人群、行业、理念和个人化语言,并对主流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近年来有一支畅销舞曲乐队的名字就叫 LMFAO(因其全称略三俗,不适合在本文中出现)。另一个更趋“打字”中心的例子是,英国有一支独立乐队的队名写作“Δ”,读作“Alt-J”:这是苹果电脑键盘上该符号的快捷键。


T恤上的表情文字表示“愤怒”,ヘ 表示憋着的嘴巴,凸 代表竖中指。类似的还有ヽ(#`Д´)ノ ,用来表现愤怒时举起的手。像这样的表现形式,以及故意将“什么”打作“神马”,把女孩儿称为“妹纸”,开心说成“开森”,都是网络文化中一种颠覆性思潮的体现。图片:redbubble.com

尽管这一切都看起来可能是毫无意义的自娱自乐,我们仍能从中看到一段声势迅猛的演化进程。它指向了数字化语言的核心悖论:作为最常用且最简洁的表达方式,它们往往仅由几个字母或符号组合而成,却汇集了最复杂的新的语言涵义。

这种极简主义风潮起源于现代最为万能的发明之一:短信息。起初,这一功能是作为网络运营的测试工具被加入手机网络,甫一问世就收获了巨大的成功,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当然,那些从这短短几个字符中发掘出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迅捷沟通的青少年除外。

在网络语言中,即使小小一个字母也可能承载丰富的含义。举例来说,有一群人奉行所谓“替lulz行道”的哲学:他们故意把“lol”错打成“lul”,再在后面加个“z”。由于键盘至上的原则,这种把“s”打成“z”的常见错误已经成了表达“似是而非”的方式,标志着网络文化中的一股颠覆思潮。“替lulz行道”是在以介乎无政府主义与虚无主义之间的态度作乐。

类似“lulz”这样的语言转变在专业领域被称作“视觉方言”:针对视觉而非听觉的语言学效应。在该效应的作用下,交流中细微的感情色彩被加强,文字与意义产生更大程度的错位——正如网上很多东西一样,只有在所有参与者都了解个中缘由的情况下才能显现出完整的意义。

看过这些案例,让我们回顾上文提到的“表演”的概念,以及它在网络语言中的核心地位。总的来说,打出“高声大笑”这几个字标志着对话双方是某一特定群体中的成员。同时,这也是通过展现自身的愉悦来对他人的风趣——或者试图风趣的努力——做出肯定。这种带有防护意识的自我引用成功实现了交流的意图,并为语义的扩大和颠覆做好了准备。

在这份混杂了表演与多重含义的大杂烩里,只有简洁超乎其外。其混乱的内涵丝毫不能阻止我们披着马甲在键盘上冷漠地敲打出看似情真意切的话语。即使我在屏幕上打出的“我”似乎是真正的我,“我”实际上仍需要逐字逐句推敲斟酌,苦心经营一个“我”。

一些青少年会把重要的短信息和社交网络的状态更新交给文笔好的朋友代办,或者是花数个小时把140个字组织得抑扬顿挫和谐自然,对此很少会有人感到意外。不管悲观主义者们怎么说,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里,键盘的几下敲打中掩藏着最最艰巨的语言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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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自:《新科学家》,OMG-it’s the textual revolution for language
​文章图片:twitter.com;redbubb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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