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小恶魔的“烈焰之歌”

  化学, 评论

河面上升起一个五十尺高的绿火恶魔,他旋转着,翩翩起舞。他有十几只手臂,每只都握着长鞭,鞭子一挥,那儿就起火燃烧……冰与火之歌第二卷——《列王的纷争》

在《冰与火之歌》中,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利用他通神的谋略,打败了史坦尼斯的舰队,以孱弱不堪的军力以弱胜强,完成了一个传奇。而他手中的一大法宝,就是用魔法造就的野火。这种物质燃烧起来会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除了燃烧殆尽,没有什么能将其熄灭。

恐怖的“希腊火”

恐怖的“希腊火”

在真实的历史上,这样的野火也被称为“希腊火”,而除野火之外的一些凝结着古代或者现代科技的武器,同样能够与野火媲美。

希腊火:曾经最先进的武器

看名字,“希腊火”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古希腊人使用的武器,其实它最早是被拜占庭帝国使用的。这个名字来源于东征的十字军:1202年,十字军和同在基督教阵营的拜占庭帝国开战,在战争中,十字军尝尽了拜占庭纵火武器的苦头。虽然拜占庭自认为是“罗马人”,但他们的语言和风俗都和古希腊相当接近,所以拜占庭的纵火武器被十字军里的法兰克人、日尔曼人称为“希腊火”。

11世纪拜占庭手稿所描述的希腊火。(图:wiki)

11世纪拜占庭手稿所描述的希腊火。(图:wiki)

关于“希腊火”有很多传说,记载相当混乱、相互矛盾。由于它的配方是拜占庭的国家机密,因此没有人弄清楚它的源流。但是拜占庭人在公元5世纪到13世纪这段时间里掌握全球最先进的纵火武器却是不争的事实。这类纵火武器的特点就是燃料是流动性较高,又有一定黏性的液体,燃烧极其猛烈,在当时是一种十足恐怖的武品,据当时受希腊火所伤的十字军所记述:“每当敌人用希腊火攻击我们,我们所做的事只有屈膝下跪,祈求上天的拯救。”

对于希腊火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后世知之甚少。希腊火的研制和生产都在拜占庭皇宫深处进行,身授御令又被牢固控制的加利尼科斯家族控制着整个运作系统。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七世曾谕其子说:“尔宜照料以上诸事,尤须关切管中喷出之海火。倘有人敢问此机密,如寻常有奏问于朕者,尔当严词拒之。”

对于希腊火的使用,各种记载也相互矛盾。有记载说拜占庭人把可燃物用抛石机抛射到、或者用管子喷射到对方的船只上,或者洒到海水里,然后它就能够自燃。

有人认为这是因为燃料里掺入了生石灰,但是生石灰遇水产生的热,不足以使希腊火燃料达到发火点,所以还有学者认为,希腊火的成分之中含有一定量的磷化钙,磷化钙是红棕色或灰色结晶块状物,熔点约1600℃,遇水、潮湿空气、酸类能分解,放出剧毒而有自燃危险的磷化氢气体,在潮湿状态下能够自燃。

不过,也有记载希腊火需要用弓发射的着火的箭头占燃,或者在喷射时已经点燃。这种记载更加可信,因为希腊火也在守城时在陆上使用,而且在船上也不一定有水可以引起“自燃”。

手持的希腊火。(图:Wiki)

手持的希腊火。(图:Wiki)

希腊火的使用中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拜占庭人会用一种管子把燃烧液喷向敌人。这种管子利用伯努利方程的原理,用手动气泵形成在管道里的气流,而气流形成低气压,燃料罐中的气压会把液体压出管道,形成喷射。想想看,古代战船船头喷着着火的液体,就像火焰的虹,那是怎样壮观又可怕的情形!

后起之秀火药

希腊火是中国黑火药发明之前,古代世界里威力最大的热兵器。但公元1000年开始在战争中使用的黑火药之所以后来居上,是因为其中加入了硝石。硝石的主要化学成份为硝酸钾,它在加热的情况下会产生氧气,大大加快另外两种配料——硫磺和木炭——的燃烧速度。

所以,火药在没有空气的空间内,比如弹壳内也可以燃烧。而且要注意,火药的本质特性并非会“爆炸”,而是会很快燃烧。因为燃烧迅速,所以体积会迅速膨胀,如果在一个封闭的空间燃烧,就会发生爆炸。其实,在开放的空间里,火药还是能很正常地燃烧的。如果要引燃稻草,往里面撒些黑火药是很好的办法。

虽然火药造就了现代化的热兵器,但是就纵火这方面来说,火药并非很好的工具。这是因为火药燃烧过快,一方面这使它燃烧产生的热量在空间中平均分布,很快发散,另一方面燃烧的时间很短,容易出现“皮烤焦了,肉还没热”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黑火药在手心上点燃只会造成很小的创伤(切勿尝试),但同样重量的酒精棉球燃烧却会造成很大伤害。

现代的“希腊火”

在现代战争中,仍然有纵火的需要,所以在广泛使用爆炸武器的同时,现代武库中也保留了一些纵火武器,其中以燃烧弹和火焰喷射器最为著名。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燃烧弹”指的是一系列不同的东西。我们经常听到“穿甲燃烧弹”这个词,其实这种弹通常很小,装不了多少燃料,只是在穿甲的硬质金属外面加了一层铝镁粉。硬质金属在打进对方装甲的同时产生了大量热量,引燃铝镁粉,产生更高的温度。如果正好打进油箱,就会引起油料燃爆。二战时期美国装备的P-38战斗机上的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机枪都配备有穿甲燃料弹,油箱无装甲的日本零式战机是最好的目标。但是如果没打到油箱,通常也点不着什么,因为那点铝镁粉太少了。

一般所说的“燃烧弹”是另外一种东西。它们实际上是“起纵火作用的炸弹”,这些炸弹里通常装有凝固汽油、铝热剂、三氟化氯和白磷等。

燃烧弹爆炸模拟画面。(图:Wiki)

燃烧弹爆炸模拟画面。(图:Wiki)

在这些弹里,凝固汽油弹最有名,它就是里面装着“凝固汽油”的炸弹。所谓“凝固汽油”,就是在汽油中加入稠化剂调制而成,稠化剂通常是环烷酸和脂肪酸的混合铝皂,目的就是能让燃烧的汽油粘在其他物体上。凝固汽油弹爆炸时向四周溅射,发出1000℃左右的高温,足够燃穿钢铁,并能粘在其他物体上长时间燃烧。凝固汽油弹首先在二战期间使用,在对日本的“战略轰炸”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火焰喷射器的作物很接近于希腊火的“虹吸管喷射法”,它的原理是用压缩气体驱动燃烧剂喷出,燃烧剂在喷口被点燃,形成一道燃烧的火柱,其中燃烧剂通常也是凝固汽油。而苏联设计的火焰喷射器有点怪,是用火药气体作为驱动力的。气体驱动的方法不是像很多人想象得那样像射精一样“挤压出去”,而是在喷管里形成高速气流,利用伯努利方程原理把流体射出去。

当代的火焰喷射器。

当代的火焰喷射器。

使用火焰喷射器看起来很拉风,但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工作。火焰喷射器的体积和重量都很大,还是敌方狙击手的好目标。此外,火焰喷射器是后座力最大的单兵武器之一,想想看,被它推倒,会是怎样的不堪呢?

现代纵火武器能给敌人造成极大的心理震慑力,同时也看起来非常残忍。所以1983年生效的《联合国关于某些常规武器的条约》(Convention on Certain Conventional Weapons)的第三款规定,不得对平民,或者在平民聚居区使用纵火武器。最后说一句话,从希腊火到火焰喷射器,研究起来很有趣味,但是相信没有人会想要亲身尝试它们的威力。

战争只是在纸上和想象中是有趣的,千万不要期许真实的战争。

了解更多:

[1] Greek Fire-Wikipedia
[2] Incendiary device_Wikipedia
[3] 《中国古代火药火器史》,刘旭 著 大象出版社

 

更多关于冰与火之歌的果壳内容,请戳果壳专区

asoiaf.png

LEAVE A COMMENT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