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小小说评选:头颅里的纸飞机

  艺术
作者: 辫子鞭

导读:

当世界被2012的巨浪吞没;当太阳系被一张二向箔缓缓拉成平面;当外星吞食者像蝗虫一样突入大气层;当一个人独自坐在荒野,心中涌起末世的荒凉……世界末日的景象,你是否曾经幻想过?末世的情绪,你是否有过体验?幻想作者会带你领略你曾想过或未曾想过的末日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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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孩子,你要习惯别人的掠夺,但你千万不能舍弃独属于你的纸飞机。

——嗯,妈妈,我会的。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对头颅里突然喷发的碎片不知所措。它们红的红,白的白,搅在一起,像极了爸爸被剁碎的尸体。而妈妈告诉我,说我可以在头颅中控制它们的行迹和轨道,让它们由细分的碎片聚合成有形的实体。可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无疑是一项抽象的工程。就如同让灵媒用确切的词藻来概述它们光怪陆离的神交。

于是妈妈决定教我,而她教我构筑的第一个,便是纸飞机。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向妈妈骄傲地展示那架略显拙朴、形态羸弱但洁白无垢的飞机时,她脸上浮起的复杂表情。如同一个历尽千帆的死囚,在生命的最后一簇光火泯灭前绽放的微笑。

然后,她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也无法破解它背后的含义,但我没曾想过,自己竟会懂得那么早,那么通透。

Chapter.02

——孩子,可能有一天,妈妈再也不能伴你左右,但你需谨记,在你的头颅里,还躺着一架纸飞机。

——嗯,但是妈妈,如果我的头颅也被夺走了呢?

——不,不会的,他们不会毁掉自己的工厂。

我也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应社会规则的了,我也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人的掠夺麻木地服从的了。或许这种对于时间的记忆能力早已被夺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依旧用红白碎片构筑出面包、宝石、华服,构筑出爱情、逻辑、信仰,甚至构筑生命、精神、思想。它们都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车间,生产出的一切都会被拿走,就像养蚕的姑娘们,一辈子都碰不到绸缎。

我并不在乎,我习惯了被掠夺。我知道那些掠夺者们也将被他人掠夺,我们都是金字塔的塔基与塔身,而谁才是那端坐塔顶的至高无上者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有一个把我当做生命全部的妈妈,一个点燃过自由火种的爸爸,一架在我头颅中枕戈待旦的纸飞机,这就够了。

妈妈还对我说起过一种尾雀,它们有着斑斓的翎羽,每个人都觊觎它们的美丽。在这种欲望的支配下,尾雀再也不能飞翔,但它们从未放弃过竭力扑动翅膀。后来的一个夜晚,整个世界起风了。那是旷绝古今的一场大风,森林,草场,山岳,海洋,甚至连星光都被吹散。而尾雀们,那些痛苦忍耐了无数场生死更迭的尾雀们,终于乘风而起,驰骋天际,飞去了它们自由无羁的乌有乡。

“如果你能等到那样一个夜晚,就乘着纸飞机离开。”妈妈说。

Chapter.03

——孩子,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纸飞机。

——妈妈,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妈妈——

在那早殇的起义被镇压完毕后,我被他们从深深的掩体中挖了出来。他们检查了我的头颅,在那里面,只有红红白白的碎片在无规则运动,就像一群无主的蜂。

“没发现纸飞机,带走。”他们不会发现我的飞机,他们永远也发现不了,我把我的飞机藏在自己的掠夺欲里,那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

他们要带我前往一个新的城市,一个新的豢养的巢穴。我将苟活彼处,顶着脑海中最后的纸飞机独自流浪。

被他们压上传送带前,我回头看了看这片城市形状的废墟。我试图想象母亲像父亲那样带领着人们放出无数纸飞机的场景,但我做不到,我早已被夺走了想象;我试图回忆母亲的容颜,但我做不到,我早已被夺走了分辨力;我试图面对这巨大的废墟哭泣,但只有星光肆无忌惮的泼洒在我的脸上,伪装成我的泪痕。

这时,起风了。

我看到眼前的废墟腾空而起,一具具死尸和他们无主的纸飞机乘风旋舞。我看到传送带在风中崩坏,人们惊恐的神情在风中瓦解得不成形状。我看到月光被吹得模糊,天空被刮得扭曲,我看到自己脸上的星光松散成粉末,回旋飘转。我看到无数的尾雀从天涯海角飞来,在空中欢快地合鸣出灵动的乐章。

我取出自己头颅中的纸飞机。

我知道自己将要去往何方。

(完)

评审意见:

(一)“头颅里的纸飞机”,主题带有极强的隐喻和超现实意象,作者真诚有余,或许功力不足,没能更精炼而有力度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图。

(二)简单的几个细节就勾勒更为深远的背影。纸飞机的意像颇为华美,最后的结局有如华莱士振剑高呼“Freedom”。

(三)不错,足够诡异。

(四)相当漂亮的科幻小小说,毫无疑问,这篇小说无论是从科幻内核还是文字语言上讲都是相当有诚意的小说。文章结构很清晰。故事落笔有力,可以领略到作者的精巧构思。以前看过小松左京的小说《纸飞机》,而这篇文章同样让人动容。文章简单,质地厚重。

(五)气氛营造得相当不错,但是情节回转上不够潇洒,虎头蛇尾,失掉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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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文和投票阶段作者名暂时隐去。本次活动将由读者投票和评委投票最终共同评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3名,三等奖5名。奖金由果壳网和星之所在科幻书店联合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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